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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18]神之子(上)

原價 : $ 380
售價 : $ 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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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藥丸岳
1969年出生於兵庫縣明石市。為日本推理作家協會成員。
2005年以《天使之刃》獲得第51屆江戶川亂步賞。2014年以《友罪》獲得第35回吉川英治文學新人賞候補。2016年已《Aではない君と(和不是A的你)》獲得第37回吉川英治文學新人賞。
作品有:《天使之刃》、《友罪》、《那面鏡子會說謊》、《刑警的約定》、《惡黨》等。
 
 
【譯者簡介】
葉韋利 Lica Yeh
1974年生。專職主婦譯者。
FB專頁「譯者葉韋利工作筆記」:www.facebook.com/licaworks
 
 
【內容簡介】
天才」=「人生勝利組」!?
從小受虐且沒有戶籍的天才少年,
為了生存下去,會如何運用上天賜予他的「天賦」?

第51回江戶川亂步賞獲獎出道作家──藥丸岳
感人肺腑青春勵志推理小說

★読書メーター(Bookmeter)日本讀書分享網站,每週推薦排行榜Vol.91 (小說類)第1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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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母親」是一個宛如菟絲草般攀附著男人們的女毒蟲。
──是個傻到被男人甩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意外懷孕,就這樣生下他的笨女人。
──是個把他當作畜牲一樣餵養,不曾給予他任何關愛的無情女人。
 
從小遭受虐待、從未受過教育、沒有戶籍的他,宛若一個不存在於社會的「無名幽靈」。
上帝給他的唯一憐憫──就只有IQ超過161的頭腦。
 
「只要在書店看兩個小時的免錢書,就能獲得生存必備的知識了。」
「我就憑這顆腦袋活到現在。接下來也一樣。為了生存,我不擇手段。」
「我為了生存什麼事都做。不過,只有為了我個人生存。我才不會為了其他人這麼做。」
 
****
涉嫌兇殺案而遭到逮捕的少年,沒有戶籍。
推測大約十八歲,被冠上「町田博史」的名字。
在進入少年輔育院時接受智力測驗,結果顯示IQ超過161。
深怕博史成為危險的高智商犯罪者,法務教官內藤總是對他緊咬不放。
 
就在博史捲入幾名少年發動的逃獄事件後,狀況朝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似乎,有個勢力龐大的地下犯罪集團,對這位際遇悽慘的天才少年,起了非常大的興趣……
【關於這本書】
◎第51回江戶川亂步賞獲獎出道,影像化日劇《天使之刃》原作小說作家,醞釀已久的長篇大作!
 
◎「截至目前為止所寫出的故事,以及伴隨自己的成長而寫出的新作,都集大成於這部作品裡。雖然故事寫得有點長,但是具有讓人想一口氣讀完的娛樂性。」──摘自大垣書店〈訪談作家藥丸岳〉
 
【解說節選(下冊)】
真正的神之子
——推理作家、推理評論人/舟動
 
台灣先前已引進作者藥丸岳的小說作品包括《天使之刃》(獲得第五十一屆江戶川亂步獎;2015年被改編成日劇)、《闇之底》和《友罪》三本。其它著作如《惡黨》於2012年改編成單集特別篇日劇,而《刑警的目光》則於2013年被改編成整季十一集日劇播送。作者筆耕不輟,其作品近年來陸續被影視化,受歡迎的程度可見一斑。
        作者曾在《友罪》(2013年)出版後的專訪中提及,自己從出道以來持續撰寫和犯罪被害者與加害者有關的小說,直到近來開始稍微偏離原先關注的主題,並提出「想認識人性的求知慾」即是一種推理本質的觀點,因此《友罪》並非一般典型的「揭露犯罪事實真相」的解謎推理作。
        如今,於此長篇新作《神之子》(集結自2008年至2014年於日本光文社所發行雜誌《小說寶石》上的連載)中亦可見作者的運筆全力集中在各要角面臨所處境遇而生的心理狀態及內在衝突,動員共約六十多名角色,以人物間錯綜的關係塑造出充滿人性深度的謎團。
……
不論在《天使之刃》、《友罪》、《惡黨》,或這部《神之子》當中,「少年犯」一直是藥丸岳描寫的重心:少年何以犯案?其內心對於家庭、社會的怨怒及敵恨如何宣洩?犯案後又該如何在世間的道德檢視下獲得救贖,或一輩子懷抱罪孽而活?——可惡之人或許存有可愛、可憐之處,但犯行者若未共感他人之苦痛,很可能無以懺悔自己的罪行。反過來說,無能體察他人苦痛的人,是否更容易犯下罪行?……
 
 
【目錄】
 
上冊
序幕  4
第一章 34
 
下冊
第二章 2
第三章 122
終 章 462
解說/舟動  469
 
【試閱內容】
 
室井看著我。
「我的興趣呢,就是把手伸進爛泥巴裡,找出一顆沒人發現的鑽石。」
「現在要去哪裡?」我問。
「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對了,你昨天看新聞了嗎?」
我點點頭。
「已經想好下一步了嗎?」
「你知道消費者團體訴訟制度嗎?」聽到我的問題,室井一臉不解。
他手托下巴,直盯著我。那模樣就像滿心期待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我很喜歡看到室井露出這一號表情。
「這是從今年開始實施的新法。」
消費者團體訴訟制度,是當消費者遇到類似老鼠會這種組織,出現合約糾紛時,可以由獲得內閣府認證的消費者團體等組織,來代表受害消費者對業者提起告訴,並要求終止合約或推銷等行為的制度。
「然後呢?」室井要我繼續說。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假裝消費者團體,打電話給那些被老鼠會騙過的肥羊。請問您之前是不是上過某某業者的當?我們打算對這家業者提告,想請您談談。不過,打官司也需要一筆費用,單靠我們可能沒辦法負擔,希望您可以助一臂之力,讓我們能順利提告。」
「就這樣讓對方匯款?」
「對。」
「這樣預計能賺多少?」室井問我。
「要像之前那種打去假裝是家人急需用錢,一次騙個幾十萬或幾百萬是不可能。不過,這套劇本的重點就在於挑動被害人的心理,去對先前詐騙自己的對象報一箭之仇。」
「讓人以為能懲治詐騙集團嗎?」
「兩三萬塊的話,應該會上鉤吧。加上如果告訴對方,申請的損害賠償的金額下來之後,將會優先分配給協助提告的人,應該更有效果。話說回來,其實這項制度不可能提損害賠償,但反正那些肥羊也不懂。另外,過去老鼠會受害者的資料,我們手上也有不少。」
「確實,自從提款機的提款規定變了之後,要求一次匯款金額太高的話也有風險。」
法律修改之後,提款機轉帳金額不得超過十萬圓,對我們的工作多少也造成影響。
室井露出微笑,好像已經聞到財源的氣味。
「就這麼辦吧。」
我點點頭望著窗外,夜幕已低垂。
一個月只會碰面幾次,但每次跟室井交談都很愉快。大概因為平常身邊淨是伊達跟他手下那種腦袋很差的人吧。
在我的心裡,區分人類的標準只有一個。
腦袋好的人,跟腦袋不好的人。就這樣。
不是男女,不是有錢或貧窮,也不是好人或壞人。
沿著坡道往上,正前方出現一扇大門。一靠近大門就朝兩側打開,車子直接開進去。進入開闊的庭院,感覺跟曾看過的小學校園差不多大,沒多久就看到一棟兩層樓高的大型建築物。
前方有兩名身著西裝的男子,車子就在他們倆身邊停下來。看到室井下車,我也打開另一邊的車門。
「恭候閣下大駕。」面前的兩名男子對室井鞠躬。
在兩名男子的帶領下走到室內,穿過長長的走廊後,在面前的一扇門停下腳步。
「室井先生到了。」
一名男子對裡頭喊了一聲,門就打開了。
「讓您久等了。」
室井邊走進房間邊打聲招呼,同時對我使個眼色。我跟著室井進到房間,發現榻榻米和室裡的矮桌另一頭坐著氣派的白髮老年人。門邊有個跟室井差不多年紀的男人站著。
「我們先開始嘍。來,坐啊。」
室井跟我在老人的對面坐下。
「就是這小子?你說很有意思的傢伙。」
老人拿根菸叼在嘴裡。站在門邊的男人非常迅速坐到他身邊,打火點著了菸。
「是的。赤城先生。」室井回答。
「別這麼緊張啦。來,喝一杯。」
名叫赤城的老人對著我舉起一只窄口陶杯。
「他不會喝。」室井說。
「一點點沒關係吧?」赤城還是把杯子對向我。
「這就像精密儀器一樣,在示範演練時可不能出差錯,結束後再說吧。」
室井這麼一說,赤城顯得一臉掃興,把杯子收回去。
「你叫什麼名字?」赤城問我。
「小澤稔。這是名義上……」
「什麼叫做名義上啊?你的本名呢?」赤城露出狐疑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本名。只是室井先生平常叫我博史。」
赤城盯著我,一臉納悶,但我也只能這樣回答。
「不好意思,沒說明清楚。他看來很緊張。其實他沒有戶籍。」
室井一講,赤城似乎很驚訝,睜大了眼睛。
「沒有戶籍?這年頭在日本還有這種人啊?」
「據他說,好像就是這樣。」室井邊說邊看著我。
笨女人勾搭上笨男人,還搞大了肚子。笨女人似乎被男人甩了之後,什麼也沒想就生下了我。通常如果將來捨不得花錢讓孩子上學,會直接把小孩丟到育幼院。但這女人蠢到連這些事也沒想到,只好把我養在家裡。
她算是幫我取了「博史」這個名字,但實質上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我是個在法律上不存在的人。就跟為了方便叫喚,會把自己的寵物稱作小斑或點點沒兩樣。
「你幾歲啦?」赤城似乎興致勃勃。
「大概十八左右吧。」
反正我連自己的生日也不知道。那個嗑藥嗑到腦袋壞掉的女人,連算數也不會。我連自己是十八歲都感到懷疑。
「小澤稔這個身分倒是二十一歲。」室井在一邊笑著補充。
「你也沒上學嘍?」
「沒有。」
我一回答,赤城就對室井使個眼色,似乎有話要說。大概是想問幹嘛把這個像野貓野狗的傢伙帶來吧。
「他連義務教育都沒受過。不過,腦袋卻好得驚人,根本就是天才。」室井說道。
「怎麼說?」
赤城打量著我,一副像在估價的樣子。
「我將近一年前認識他,當時我看到他在新宿做壞事,就招攬了他。聽他說他三年前離家,之後就自食其力。」
「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不過這麼小的小鬼居然有辦法生存下來啊。」
「只要在書店看兩個小時的免錢書,就能獲得生存必備的知識了。」我答道。
那個女人非常討厭我出家門,大概怕其他人知道有我這個人吧。在連電視、書本都沒有的生活裡,我每天的日子就只有最基本的吃喝拉撒睡,跟動物沒兩樣。
家裡經常有不同的男人來,沒有一個像樣,但最後那個男人卻是無藥可救的人渣。隨時都在嗑藥,一覺得無聊就對我拳打腳踢當消遣,最後我終於受不了,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就離家出走。
也不知道那傢伙是死是活,反正對我一點都不重要。
「他有種特殊的能力。他的記憶力非比尋常。」
「記憶力?」赤城反問了室井說的話。
「比方看一本書,他能幾乎把整本書的內容記下來。另外,他的理解力也很強。雖然三、四年前,他連閱讀、寫字都不會,但是現在他對法律跟電腦都具備很豐富的知識。」
無論室井怎麼試圖說服,赤城似乎還是沒有進入狀況,一臉納悶。
「欸,有報紙嗎?」
赤城問坐在旁邊的男子。男子立刻從皮包裡拿出報紙遞給赤城,赤城把折成一半的頭版扔到桌子上。
「上半部就好。」
我依照赤城說的,瀏覽一遍報紙。
頭版的一則報導是針對厚生勞動省引發的藥物問題,另一則報導是發生在美國的持槍掃射案。
我看了大概一分鐘,赤城就把報紙抽走。然後他把報紙翻個面,對我點點頭。
我盯著赤城,背出在另一個視野中浮現的文字。
赤城看看我,再看看報紙,表情出現變化。我要繼續背下去,他卻舉起手制止我,「夠了。」
「這是怎麼搞的?」赤城似乎看到什麼怪東西,轉頭盯著室井。
「我猜他可能具備直觀像記憶力。」
「直觀像記憶力?」
「就是一種能力,能把看到的東西像拍照一樣記下來。聽說幾百個到幾千人中才有一個人有這種能力。不過,他的能力還不止這樣……」
「什麼意思?」
「光是記憶不會成為知識,要有理解道理以及加以應用的能力才能化為知識。他應該同時具備這兩種能力吧。」
「你能把看到的內容留在腦袋裡?」赤城看著我問道。
「與其說記憶在腦袋裡,感覺更像是那段記憶投射在另一個視野。」
就像室井說的,光是留下記憶不會變成知識,我也有很多感到陌生或是不懂得意思的詞彙。不過,進一步搜尋這些詞彙的意思,就會成為知識累積下來。
當然,我不可能很快了解所有道理。不過,在我人生中需要的知識很有限,我又沒想要成為科學家或數學家。
「你說得沒錯,這小子果然有意思。你找了一群這樣的人嗎?」
「他比較特別。」室井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
「示範演練也結束啦,可以了吧?小子,端起你的酒器。」
赤城說完又舉起他的酒杯對著我,但我不懂「酒器」指的是什麼,轉過頭看著室井。
「就是你面前的那個小杯子。」室井告訴我。
「什麼啊?你有這麼厲害的腦袋卻連『酒器』是什麼都不知道?」
赤城放聲大笑。
 
 
「為什麼要跟那個人介紹我?」
我一問,坐在旁邊的室井就轉過來看著我。
「這就像說明會一樣。」
「說明會?」我不懂什麼意思。
「那個人有點像是我的金主,他出錢讓我做想做的事。」
「這樣啊?我還以為他是黑道老大……」我說出自己的想法。
「差不多啦。他只是沒有打著幫主的招牌,實際上在檯面下都由他掌控。」
「室井先生不是黑道嗎?」
接觸了將近一年,但我還是不太清楚室井究竟是什麼來路。
「不是。我只是展現出類似的感覺。」
我盯著室井的側臉,還是搞不懂。
「那些人只要收了匯款詐騙得來的錢就沒什麼話說。反正全是一堆眼中只有錢的俗人。」
「你除了我跟伊達之外還有其他手下嗎?」
我想起剛才赤城說過的話。
「有啊,還有很多。不過,不是手下。跟著我的人不是手下,也不是部下,而是同志。」
「同志……」
「我不是因為要你寫出匯款詐騙的劇本才把你撿回來。你……是因為你對我來說比同志還重要,我才把你從爛泥堆裡拉出來。因為只要有你,我們倆合力的話,想要的東西一定能得手。」
「你想要的是什麼呢?」
「改變這個世界。我希望改變這個腐敗的世界,就只是這樣。」
我望著窗外的一片漆黑。
的確,放眼望去是個一切爛光光的世界。
「你願意跟著我嗎?」
聽到他這麼說,我轉過頭看著他。室井和藹的眼神背後隱藏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如果你願意跟著我,我會讓你看到從來沒見過的美好世界,一個讓你發自內心對自己的誕生、生存感到喜悅的世界。」
要是真有這樣的世界,的確想看看。我點點頭。
「不過,你必須跟我約定一件事。」
「約定?」
「雖然我跟你沒有血緣關係,但我認為我們有共同點,那是比血緣還深,是來自天神賦予的命運。只要有這層關係,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你也願意這樣對我嗎?」
「要是能讓我看到那樣的世界,我就跟定你。」
聽到我的回答,室井露出微笑。
「你打算一輩子都跟稔混一起嗎?」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卻不想回答。
「你要跟著我的話,他就是個累贅。還是說,你已經把他當成一家人,有感情了?」
我這輩子從來沒擁有過對家人的感情。
「只是利用他啦。」我冷笑了一聲回答。
「是嗎?既然這樣就早點解決。把那邊收拾完,我要讓你做其他的新工作。」
我含混地點點頭,再次望向窗外。
 
 
在一陣用力的搖晃下,我睜開眼睛。
「博史,博史……」
稔就在我面前,搖晃我的肩膀,一邊吵鬧。
我環顧四周。自己好像在沙發上睡著了。
「怎麼搞的啊?」我甩開稔的手,從沙發上坐起來。
「我看到你,在發抖……好像很痛苦,手腳動來動去……」
聽到稔這麼說,我想起剛才自己做的夢。
「這樣啊,謝謝你。」
我拍拍稔的肩膀,走到洗手間。用力洗把臉想甩掉先前那場夢在腦中的殘像。
不過,怎麼洗都沒辦法讓那段記憶趕出腦袋。
我把紙門拉開一道縫隙,偷窺到一對男女注射毒品,一臉恍惚還流口水。男人打完針沒多久就會像平常那樣發神經病,跟瘋子一樣,對著我拳打腳踢。我即使知道也逃不了,只能在壁櫥裡縮著身子,不斷發抖。
回到房間,發現稔不知道在廚房裡做什麼。
我坐回沙發上,打開電視。眼睛盯著畫面,腦子裡卻想起先前室井對我說的話。
或許真的到了該做了斷的時候。
我第一次遇到稔,就是在捅了那個吃軟飯男人肚子後離家的一年前左右。
那女人非常不喜歡讓我出門,唯有男人來家裡搞她的時候,她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趕到外頭。我沒錢又沒其他地方可去,只好到家附近的公園殺時間。我就是在那個公園裡遇到稔。
一開始覺得這個人有點怪怪的。一個體型比我還高大的男生,一個人在公園裡走來走去,不知道做什麼。
稔每次在公園裡繞了一圈後,就會坐到長椅上吃飯糰。有一天,他叫我過去給了我飯糰。大概是他自己捏的吧,飯糰的形狀好醜,凹凹凸凸。不過,管它外觀怎麼樣,肚子餓扁的我照樣大口大口嚼起來。
可能是知識跟語言能力都差不多,後來我趁機出門時就會跟稔到公園玩。稔每次會帶兩顆飯糰,給我一顆。
我是從身材看出稔的年紀比我大,但他看起來沒上學,也沒在工作。
有一天,我肚子好餓,但怎麼等也等不到稔,後來耐不住性子就跑到他家去。我隔著圍牆偷看,聽到有個女人破口大罵之下,稔又哭又叫的。聽起來是稔每次都背著家人偷偷帶飯糰出門,為了這件事被罵得狗血淋頭。
從那次之後,我就沒在公園裡看到稔。再次見到他時,已經是我離家一年左右。我在街上偶然看到他。
我用在書店裡學會的手法,幹些詐騙、偷竊的勾當,換了好幾個網咖落腳。
聽說遭到那個女人大罵之後,稔就被趕出那個家。現在在埼玉一家麵包工廠工作,住在宿舍。
名義上說是宿舍,其實是在一間三坪左右的小房間裡擠了大概六個人,一天站著工作十幾個小時,動不動就得遭到暴力相向的環境。
當時我還不懂,但現在我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麵包工廠的經營人雇用殘障人士的目的,就是為了可以藉此獲得政府提撥的補助金,讓他們住在鴿子籠一樣的宿舍,用極低的工資壓榨他們。
事實上,稔的臉跟身體上都有數不清的淤青跟傷痕。
就算離開工廠宿舍,稔也無家可歸。我不清楚詳情,但似乎他從小就沒了父母,後來在幾個親戚家被當作人球。在公園附近的那家人,也是不管用什麼方法,反正只想讓稔去工作就能省得麻煩了吧。
聽到這裡,我就提議問他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不過,這個舉動並不是為了稔著想,而是因為我想要他的戶籍。
我帶著稔搬出工廠宿舍,拿到他的住民票後,取得了機車駕照。
光是擁有住民票跟駕照,我的世界就變得大大不同。我可以用之前賺到的錢租房子,兩人一起展開新生活。
我對於搶走稔的戶籍毫無罪惡感。反正就算在他手上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有我賺錢讓他每天吃得飽飽,不必受到暴力對待,還能安心生活。
但是,這樣的關係也要結束了。
我打算把目前賺的錢全都給稔。至於他要怎麼用,接下來他要怎麼活下去,就不關我的事了。
「博史……」
他突然出聲叫我,我轉過頭去。
「吃吧……吃了這個就有精神了。」
稔端了個盤子在我面前,盤子裡有顆飯糰。
 
 
一走出大樓,就聽到喇叭聲。
我看看停在面前的車。車窗搖下後,伊達從駕駛座上探出頭。
「你有沒有時間?」
「幹嘛?」
「室井先生打來,說有事情要我們幫忙。上車吧。」
我聽伊達說完,轉頭看看在旁邊的稔。
正想要他先回家,伊達就說了,「帶著那傢伙一起來。」
「要先把倉庫裡的東西搬出來,那傢伙可以幫上忙。聽說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東西。」伊達朝著大樓抬了抬下巴。
我打開後座車門,跟稔一起上車後。伊達就發動了車子。
「這次的新劇本還不錯唷。坦白說,我覺得你挺臭屁的,但也不愧室井先生看好你啦。」
伊達似乎心情很不錯,但反倒讓我覺得有點噁心。
「你是什麼時候認識室井先生的?」我問他。
「兩年前。當時組織裡發生很多事,在我變成廢人時他拉了我一把。只要不違背血盟,就連我這種人他也願意溫情相待。」
「血盟?」我反問他。
「沒錯。千萬不要背叛室井先生跟組織啊。」
這番話讓我有股不祥的預感。
「你是因為覺得這傢伙一個人活不下去,才狠不下心跟他切割嗎?」
伊達問我,我不發一語。
「室井先生在這方面也想得很周到,好像認真想了要怎麼安置這傢伙。」
「怎麼安置?」
「具體內容我沒問,他只說等工作告一段落來談談。我猜是找個人代替你照顧他吧?搞不好是幫『華』的小綠贖身唷。這傢伙不是很哈小綠嗎?」
不知道伊達腦子裡想像什麼畫面,但他的笑聲聽來很猥褻。
車子原先行駛在大馬路上,這時突然轉進小巷。來到一條沒什麼路燈的路。
「到了。」伊達停下車說。
我看看窗外。灰暗中看到一棟像是工廠的建築物。
伊達下車後朝那棟建築物走去,我和稔也跟在他身後。
建築物門口停了一輛小貨車。伊達站在看來很沉重的鐵門前面,拿出鑰匙開門。
「把裡面的東西搬到小貨車上。」伊達推開鐵門。
我跟稔走進建築物之後,伊達打開電燈。
不知道是什麼工廠,裡頭有生鏽的壓縮機,地上則是鐵片、管子,還有好幾個大鐵桶堆在旁邊。
稔好奇地張望著工廠裡頭。
「把門關起來。」伊達看著我說。
「要把東西搬出去的話,開著比較方便吧?」
「還要把車上的東西換進來啦。萬一被別人看到就糟了。你啊,去把那些鐵桶的蓋子打開。」伊達指著鐵桶指示稔。
我拉著重重的鐵門關上。
關上門之前,聽到背後傳來一聲慘叫,我轉過頭。
就在一段距離之外,伊達手持一根鐵管,朝著稔的背部跟後腦不斷毆打。稔一倒在地上,他立刻用鞋尖朝稔的側腹上狠踹。
「你在幹嘛!」我大喊著朝伊達衝過去。
「站住!」伊達使出鐵管擋住我。
「室井先生要我轉告你,這個世界上不需要兩個小澤稔,你自己動手變成真正的小澤稔吧。」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稔。他不住痛苦呻吟。
「什麼意思?」
伊達扔掉手上的鐵管,從口袋裡掏出一台小型攝影機,鏡頭對著我。
「很簡單。就是要你親手殺了這傢伙。那邊的架子上有刀。」
我朝著伊達下巴指的方向望去。架子上有把刀。
「也不一定要用刀。看你要用地上的鐵管扁他,還是要勒死他,用什麼方法都無所謂。室井先生下令要你親自動手,我也只能幫忙善後。」
「為什麼要我做這種事……」
「這是測試啊。看你能不能對室井先生效忠。」
「不要啊……不要啊……」
我聽到嗚咽聲,轉頭看看倒在地上的稔。伊達一臉開心,把鏡頭轉向稔。
「這傢伙是死是活對你的人生有什麼差別?室井先生可不需要這麼軟弱的人。快點,動手吧。你殺了這傢伙,我就當你是同志。」
我動彈不得。
「你要是現在不動手殺了這傢伙,就等於背叛了室井先生。一輩子都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唷。」伊達冷冷地說。
我移動腳步,到架上拿了刀,慢慢往倒在地上的稔走去。
伊達一臉笑咪咪,在我旁邊用攝影機鏡頭對著我。
稔哭著凝視愈來愈接近的我。看到他這副模樣,我的心頭竄過一陣劇痛。
「怎麼啦?快動手啊!」
我像是受到伊達的煽動,來到稔的正上方,握緊了刀。
面前的稔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盯著我,我在閉上雙眼的瞬間,腦中浮現一樣東西。
凹凹凸凸外型醜陋的飯糰──
 
出版社 : 瑞昇文化 作者 : 藥丸 岳
編者 : 葉韋利 譯者 : 480頁 
頁數 : 978-986-401-119-3  出版日期 : 978-986-401-119-3 
ISBN : 平裝/14.8X21CM/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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